停灵的问题商议已定, 接下来就是孝子守灵的问题。
正常来说, 王氏殁了, 贾府玉字辈都要守灵哭丧守孝。
宝玉本来亲生子, 应当斩衰三年。披麻戴孝穿草鞋, 手持哭丧棒, 守孝三年, 方能出孝释服。
贾琏贾琮则是齐衰不杖,身穿麻屦,孝期一年。
如今麻烦就来了。
宝玉已经经过朝廷公断成了林家的赘婿, 如同出嫁女儿。他的孝期就跟贾琏一样,齐衰不杖,身穿麻屦, 孝期一年。
虽然大家心知肚明, 宝玉入赘不过是权宜之计,然, 如今竟然通过了朝堂公论, 假的也要当成真的, 否则, 荣府阖府就是欺君之罪。
再有一个特殊之处, 那就是王氏乃是对抗朝廷判决, 自戕而死。
虽说死者为大,可是王氏气得很尴尬。
朝廷不追究王氏自戕,贾府已经偷笑了。
贾琏这个侥幸逃脱之人岂敢再以身试探朝廷的底线?
且贾琏对王氏掏空府库深恶痛绝, 王氏死了, 贾琏说实话并不悲哀。
再者,荣府而今虽然有贾母撑着,不至于即刻被人封门闭户,然,荣国府的男人却一败涂地,爵位罢黜,官职罢免。
荣国府的地位,可谓岌岌可危。
贾母偏爱宝玉,人所共知,贾琏又是贾府中兴的希望。
贾母岂能让两个金孙为了王氏去冒风险?
贾琮如今是邢氏的眼珠子,她早就嚷嚷说王氏乃罪人,她不会让贾琮服丧。
这一来就剩下二房草字辈的贾兰。贾兰是王氏嫡出亲孙,替祖母守孝哭灵理所应当。
贾母决定,宝玉守灵三七二十一日,再将王氏灵柩送回金陵安葬,守孝九月释服,以全母子之情。
要怪也只能怪王氏自己,不该以身试法,敲骨吸髓,赚昧心钱。
对于王氏的墓穴,贾母说了自己的看法:“无论国法家规,王氏都不能入嫡枝祖坟,只能在族人墓地点穴,这一点还请两位亲家谅解。”
王氏一旦被摒弃出荣府嫡枝坟地,今后除非有人特特记得她,否则,她就会断绝祭祀。
因此,王子腾心头郁闷,却不能反驳。毕竟王氏连累贾政发配,贾母不提休妻除族,已经很给王家面子了。
这一想,王子腾只有隐忍。
王家两妯娌心中称愿,王氏这个害人精,害了娘家害夫家,活该无子守孝送终。
王家妯娌本是娘家人,理该替姑奶奶出头,然,她们妯娌憎恨王氏,自从进门跟贾母打声招呼,一直默不作声,作壁上观。
此刻贾母不许王氏入住嫡枝祖祠,王子胜夫人忙着点头:“老太太所言极是,后代还要活下去,不能定着这个罪大恶极的长辈,今后还怎么做官呢?”
凤姐可是她的亲生女儿,凤姐的儿子是她的嫡亲外孙子,这个时候,她自然护着亲生女儿与外孙。
王子腾心中恼恨却是无可奈何。
王家的两个女儿实在不争气,连累娘家甚多,妇人们不悦也是常情。
然,王子腾错不该跟王氏一母同胞,王氏不能善终,他于心不忍,想替妹妹争些死后哀荣:“珠儿媳妇,你婆婆在庙里停灵,你们母子合着宝玉一起去庙里守灵,送你婆婆最后一程吧。”
众人眼里,这是顺理成章的事情。
孰料,李纨却语出惊人:“母舅之言本当遵从,只是外甥媳妇守孝送葬,责无旁贷,却是兰儿还小,他小儿家家,身子弱,魂魄不稳,外甥媳妇只怕他去庙里那种阴森清冷之地,只怕不好会撞客。说起来二房两子,如今宝玉入赘,二房就剩下兰儿这一点骨血,外甥媳妇实在不敢大意,兰儿若是有个意外,二房绝嗣不说,外甥媳妇真是没法子活了,还请两位母舅谅解。”
王子腾闻言十分震惊,黑着脸盯了李纨几眼,掉头看着贾母。他希望贾母说句公道话。这事儿毕竟是贾府的家务事,王氏却是对不起荣国府。
贾母思忖片刻,言道:“兰儿今年才刚十三,尚未冠带,眉火不旺,他父亲早逝,他爷爷脚下独此一根苗……”
言下之意,是同意李纨的说辞,贾兰不去庙里守灵哭丧,只在家里守孝。
王子腾闻言哼笑一声,不是自家的骨血当然不会心疼,既然人家娘儿们一条心思,王子腾觉得再待下去没意思,遂起身告辞。
这时,李纨却福身言道:“两位母舅稍待,外甥媳妇有事请二位母舅做主。”
王子腾对她心生厌恶,睨眼冷哼:“何事?”
李纨言道:“太太脚下两子,宝兄弟入赘林家,兰儿如今是二房唯一男丁。大月朝律令,女子嫁妆乃私产,不在查抄之列,这遗产该兰儿继承吧?”
“不替祖母守孝,却想要祖母的遗产?李守中好家教!”
王子腾冷笑三声拂袖而去。
李纨自以为有理有据,要求正当,没想到被王子腾兄弟这般鄙视,她望着贾母满腹委屈:“老太太,您评评理,孙媳妇这个要求过分吗?兰儿如今可是二房唯一的香火呢?”
唯一的香火戳了贾母的耳朵。
贾母十分不悦,然而,想着李纨寡母养儿不易,压住不悦,言道:“不过分,不过,你父亲的消息估计有误,冷子兴力证二太太的案子牵扯到几乎人家出了人命,王家三老爷不得不出钱平复他们怒气,否则,二太太就是问斩而不是劳役三年了。你婆婆出事,你不闻不问,不关心不探监,如今人死了,你不肯让兰儿摔盆守孝,却来争夺遗产,你母舅只是冷笑讥讽,而不是给你几个耳刮子已经很客气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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